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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下山

年关将至,落虹山下的小城里一片热闹,其中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向四面八方买卖出售着各zhong物品的楼店里、商贩chu1、摊铺中汇进汇出。

冬日的寒冷里,大家穿着厚厚的棉袄,互相在人群中碰个面,打个招呼。

xing致到了,还会邀请对方去食肆里喝点小酒,吃点小菜,然后胡天海地一番。

难得不用春耕秋收,不用劳作辛苦,冬日就是他们这些百姓难能可贵的歇息放松时间。

朝堂事离他们太远,江湖事也不会离他们太近,不至于说是漠不关心,毕竟小城行走的江湖人不是没有,小dao消息总会听到一些。

比如这闹了两三年的天yin教,今年自入秋时却沉寂了下来,江湖也由此恢复了往昔平静,他们这个小城常来行走的逍遥派弟子脸上可见的不在愁眉苦脸了。

据说这是因为武林盟与天yin教签订了和平协议,本来武林盟与天yin教相持与弥江之畔,彼此皆损失惨重,若是他们不论谁选择更进一步,最终的结果肯定是两败俱伤。

恰在这时,天yin教教主送来了求和信,信中说天yin教愿退守弥江以西,不再作luan江湖,为表诚意,天yin教教主将自己的儿子送到了武林盟为质。

武林盟及其他派众人见此,大都怀疑此乃天yin教所设yin谋诡计,并不同意。

后来大家僵持了几日,还是武林盟盟主萧朔拍板zuo了决定。

他同意愿与天yin教议定和平,只是天yin教教主需与送来为质的孩子在广大江湖人面前验证血缘。

教主没有同意,他觉得萧朔这个提议就是在打他的脸,所以非常生气。

不过这样,大家反而对天yin教教主没那么怀疑了,盖因为江湖人极其注重辈分血缘,轻易不会让人评说检验,要是教主一口答应,那才是让人疑心。

不过最后这血缘还是验了,只是并不是在众多的江湖人面前,而是只有盟主一人见了天yin教教主和那位即将为质的教主之子。

不得不说这位盟主和那位教主都是有胆识之人,双方单刀赴会于江上阁楼,juti谈论什么众人不知,只见阁楼重新打开时武林盟盟主带着一个十多岁的孩子飞跃而下,众人心知这便是那天yin教教主送来的诚意。

诚意到了,武林盟与天yin教开始快速推进谈判,终于在秋风飒爽的时日正式定了约,此后,中原武林便不在与天yin教刀戈相向,天yin教也承诺不会侵扰进犯中原武林,为此,一段纷争落幕,江湖暗liu又掩归平静之下。

贺天琊与贺义歆这俩是不太了解这些事的,在山上就他们俩同龄人,其他的弟子人家都是成熟的大人了,所以也不会跟俩小pi孩玩闹胡侃些什么。

而他们,一年都没下过山了,再加上贺修有意磨他们俩xing子,所以山下的、江湖中的事也鲜少跟他们提。

因此贺义歆已经想下山玩很久了,在她知dao膳堂要采买年节所需之物时,她就开始zuo起了自家爹爹的思想工作。

贺修被女儿磨得没了脾气,只得答应,不过却是多嘱托了几句注意安全,不要luan跑之类的话。

贺义歆知dao爹爹是因为以往她被抓的事担心着,所以她很听话地一一接受爹爹的关心,只希望能让爹爹放心。

贺天琊就没这zhong待遇了,跟着膳堂弟子下山的那天他连师父的面都没见到,不可谓不可怜。

就这样,兴高采烈的贺义歆和沉默难过的贺天琊跟着采买的弟子们一起来到了据落虹山二十里地左右的小城里。

他们一边快速地选购一边老dao地讲价,只有贺义歆这个活泼过了tou的和贺天琊这个沉默过了tou的与队伍格格不入。

他们俩一个在队伍最前边选买着自己喜欢的东西,一个坠在队伍最后边挎着个脸想着心事。

直到有人撞了他一下时,贺天琊才发现自己已经跟队伍走散了。

熙熙攘攘的人liu中,人们向着自己想去的地方行进着,只有贺天琊举目四望,不知自己要走向哪里。

从师父的话里,他肯定师父已经知dao了他所说的失忆是在撒谎,师父让他下山,分明是试探,试探他是走还是留。

若他走了,贺天琊一定会死,逍遥派的仁慈不会给一个叛徒或者jian细。

若他留下,师父面前,定是要给个说法的。

这个说法,他可以编造谎言,但若是师父看出来或是找人查证出破绽,那么,他所要承担的后果肯定也不会是一两下刑堂戒鞭就能消解的。

师父或许会大发雷霆bi1问他的来历,又或许会不动声色秘密监视他的行动,亦或许……师父会直接放弃他,让他成为逍遥派的弃徒。

天知dao他多想自己的来历可以细说,可是那个男人,他称之为父亲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允许?

上不得台面的shen份和经历,怎么能污了师父的耳朵?

少年胡思luan想着,脚步随意地迈着,心神不属间,他已经走到了一chu1僻静的角落,而此时,他他shen后不远chu1,出现了几个liu里liu气的小混混。

他们堵住出路,伸手就是要钱,少年不给,他们就准备上手教教这孤shen一人的小兔崽子怎么zuo人。

只是他们盘算得虽好,却没想到这少年是个ying茬,最终钱没抢到,自己还被送了官。

贺天琊从官府出来,抬tou望向天上的太yang,很远,很淡,却依旧显眼。就像他内心存在的对师父的不舍与对未来的期盼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存在感。

他知dao,自己或许是有选择了。

大步向前,贺天琊开始去找失散的队伍,他没注意到,在他shen后,一个三十左右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一直注视着他,同时暗暗记录着他下山后的一切行为。

虽说这项任务不是他真正的主子jiao给他的,但他还是zuo得认真,只因这是他那真正的主子最在乎的人所托。

shen为主子的暗卫,他太懂那位对于主子的重要xing了。

多少年后gong里连个妃子都没有,朝臣们就差给主子下药送女人上龙床了。

说来担上这么个主子zuodingtou上司,也不知那群大臣们心累不累,反正自己是不累的,比起其他暗卫兄弟,他的活计可是轻松不少的。

也就传个信儿,跑个tui儿,跟个小鬼……简单又枯燥,但好歹比起其他执行危险任务的兄弟,小命有保障。

贺天琊不知自己这位任务目标引起了跟踪之人的感慨叹惋,他只知自己此时很想找到一起采买的师兄们,可惜他寻了半天,想找的人没找到,不想见的人却是出现了。

一袭黑袍,面ju遮脸,是杀人工ju十三的父亲。

与父亲一起的,还有昏迷的贺义歆和她的chong物貂,而在一墙之隔的街dao巷子里,跟丢了人的暗卫则放出信鸽,看着它飞过了高墙。

黑袍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手中信鸽,nie了nie后,他就带着鸽子向前走去。

十三看着被扔在地上的贺义歆和小白貂,无奈苦笑后只能扛上她们,然后跟上男人。

七弯八拐片刻后,他们来到了一chu1漂亮的宅院,宅院里内置奇花异草,育养青竹红梅,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说不上名字的植物,它们或散落,或聚合在宅院各chu1,让人看起来,颇ju观赏之效。

当然,这只是对普通人来说,对于十三这个知晓男人zuo事风格的人来说,他可不觉得对方有闲心zhong些植物当风景。

明显这要么是阵法,要么就是父亲养的那些虫子的食物,也不排除两者兼有,反正父亲不会平白无故地赏花弄草的。

进了宅院,贺义歆被随便找了个房间关了进去,十三则跟着男人进了书房。

刚一进书房,十三便跪了下来,口中只说自己办事不力,请父亲责罚,被叫父亲的男人背对着十三,他既没转shen,也没出声。

十三看不到男人的表情,他心底的恐惧在一点一点地加shen,可是他始终都不敢再出言发声。

于是,书房里男人不作声,少年也不作声,只有一只鸽子时不时地叫两声,表达自己被耽误传信工作的不满。

终于男人动了,但却是依旧不guan跪着的十三,而是兴致大好地使用起了笔墨纸砚。

他思考了一下,一行小字在他手下写得认真又充满情意,写完,他卷了字条,绑在了鸽子tui上。

原来的那张纸条被换下,男人看了一眼,然后扔给了十三。十三看到字条里的内容,眼神一下黯淡了许多。

男人见此,挥手让十三先出去,只不过,十三绑tou发的系带却被留了下来。

于是,一只tui绑着青灰色系带的鸽子便飞过城墙,飞过绿树,飞过小河……来到了落虹山上。

而另一边,鸽子抵达目的地之前,下山采买的膳堂弟子们还正在找失了踪影的师弟和师妹。

找了半晌,人未见,只有一随箭而来的信封以及一块平安扣和一块chang命锁。

gen据逍遥派一不成文的规矩,进了逍遥派后,男子得平安扣,女子有chang命锁,其上各刻姓名,意为祝福。

很显然,这是属于师弟与师妹的,采买的弟子们意识到大事不妙,赶jin派出两人赶回山上通知掌门,其他的则留在了城中寻访起了贺天琊和贺义歆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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