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听他们漫无边际地聊着天，有张地问一个月给他开多少工资。

钟还没说话，就听冯程彪上的小孙发了一个气音，像是憋不住的一个笑，冯程彪立带着警告瞪了他一。钟不疑有他，数了钱乖乖地递给冯程彪一半，“那麻烦你了，表……冯经理。”

“哈哈，”冯程彪细细地打量了遍面前的钟，里光一闪，和善地笑了下，抬手了钟的一把白皙的后颈，“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别人给你你就拿着，你看场里那其他人还都捞不着呢。”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钟把桌面都收拾好准备下班了，冯程彪从值班室里赶过来说晚上给人送酒的Justin不舒服请了假，临时又找不到人替，让钟今晚帮他一会儿，算帮个忙，今晚的工资Justin不要了，全给钟拿着。

可以钟压没听懂，着数量不菲的“小费”规规矩矩地找到女人谢。

和他搭班的Lucas像一只蝴蝶一般停到他边，一只手举着托盘，另一只手的胳膊肘轻轻了他一下，“你小运气可以啊，一上来就遇上个手这么大方的，怎么了，乐傻了？快动起来。”

钟很难拒绝别人，冯程彪都开了，钟也不好太拂他的面，给人替个班罢了，就答应了下来。

钟丧气地垂下，低声说：“是。”

被女人调戏后，钟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终于熬到了散场，钟只觉得这四个小时简直比他这半个月过得还长，嘴角都笑酸了，虽然没有一个笑容是他真心想要来的。他拖着疲力尽的脚步去到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刚更衣室门便看到了冯程彪。

“人都走远了，还看。”小孙笑着撞了下冯程彪的肩膀，冯程彪这次没骂他，心情愉快地揽着小孙，“走、走，玩上两把去，说好了啊，今晚不醉不归！”

钟赶去招呼其他客人，Lucas在他后纳罕地看着他，凑过来说，“你个笨小，不去跟人个谢呀？”他一脸让钟广结善缘的八卦，指他心思活络些，把刚才的女人发展成“长期客”。

冯程彪刚和小孙从外面买了客房里损坏的家零件回来，碰到钟，刚好可以问问钟今晚什么情况，便招招手让他过来。

矮胖的中年男人回答他，一月三千。钟的表哥把手臂搭在男人肩上，两人一副哥俩好的样，贴心地给钟补充：一月三千，上不封，多劳多得嘛，都是你自己的。

钟安稳地在这里了半个月，他活麻利，也不多话，被在一起活的同事提到了就抿嘴笑笑，随后接着自己的活，他们也都很喜他。

十九岁的钟面薄薄，肤细腻，看着安静而漂亮，与夜场环境格格不。

冯程彪手劲有大，但被他这么了一顿，听他这么说，钟心里绷的弦好歹是松了一松。可没等他把这气倒上来，就听见冯程彪说这一行有这一行的规矩，服务生收到的小费不全是他自己的，需要把一半给经门，今天是钟运气好，他一会儿要去那找人报销，可以顺手帮钟带过去。

冯程彪把烟拿在指尖搓着，盯了钟鼓的袋，市侩地笑：“有好拿了？”

“嗨森俱乐，”钟站在仰直了才能看到的大楼前，念那几个字，怀着期待和忐忑由冯程彪引着从侧门去，然后看冯程彪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勾肩搭背地聊了几句，那人把他安排了后厨。

冯程彪掸了掸敞开的衣服拉链，很轻地“啧”了一声，钟反应过来，看了冯程彪边的小孙，忙改了称呼，“还好，冯经理。”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吐槽：他也太好面了吧。

Lucas在离他们三米多的地方，徜徉在霓虹错的灯光里，柔若无骨地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把酒杯凑到男人嘴边喂他喝下去，期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瞄着钟所在的位置。

然后钟就走了。

他怎么也不会料到，这竟变成了是他噩梦的开始。

——这是哪里的人才，销冠都带不动他。

他在S市无依无靠，被冯程彪主动伸过来的橄榄枝打动了，数数枕底下积压的欠条，第二天就辞了工作，来到了冯程彪跟他说的地方。

拐角昏黄的灯光打在冯程彪上，照不亮他明暗加的一张脸，他抓着从钟手里递过来的钱，盯着他的背影嘴角不可抑制地提了起来。

钟那天晚上运气很好，没碰上什么格的事，还被人在腰里了一沓小费。他从没遇到过这情况，愣神下那人女人冲他抛了个眉就回手走掉了，钟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今晚怎么样啊？还适应吗？”冯程彪问。他人又又壮，像一座移动的小山，耳朵上别着一支烟，居临下地看了比他矮了大半个的钟。

“欸？不去那什么经了？”小孙坏笑。

比他在仓库里时的工资多了四百块钱，钟愿意留在这里。

钟慢半拍反应过来，不自觉地隔着袋了下他刚在更衣室装去的小费。说实话，这一刻钟是觉得有些难堪的，他始终觉得这卷钱是笔来路不正的不义之财，但偏偏钟又特别需要它。乍然被冯程彪破，钟几乎觉得他兜里的纸币不是钱，而是一块烧红的炭火，灼得他发。

冯程彪踢了他一脚，“去你妈的，看来今晚是不想跟你哥吃香的喝辣的了。”

女人被他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逗的一脸开怀，看见钟满脸掩盖不住的窘迫，又让他叫了两声才放他走。

钟走过来，不说累、也不抱怨，避重就轻地回：“还好，表哥。”

“冯哥你看这事得……”小孙拍拍上的脚印，小跑两步追上他解释，两人一同消失在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