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觉令他有发自内心的不舒坦。

“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你他娘的会遭到报应的！！”

因为这些人都只是他游戏里的npc。

看汴霁谙没有一反应，肚男手忙脚下竟一把扯烂了对方手里打包的塑料袋；

如果说当初那个拿了盛皓伞的女孩的死，他可以当作一个小时内艺术的极速沉淀的话，那这一次，他已经编不任何一个理由，来为这场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杀人，来自欺欺人地自我说服了。

这可并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他的自控力不至于会被这么几句话给影响到的；

这尸背后所代表的事实，也是汴霁谙本无法面对的自己。

睁睁地瞧着这人完全没有一心理负担地致敬已死之人后，不仅没有离开，还拽着盛皓来到酒席上心安理得地坐下，甚至还贴心地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先吃东西？”

“我告诉你，我是他的舅舅，在这个世界上，他只有我这么一位亲人，他绝不会不我的！我养了他这么久，你在我这里你夺不走他，他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是我养的他！你快把他还有他上所有的钱全都还给我！！你个畜生，把他们全都还给我啊！”

终于，汴霁谙停了下来。

至少这在自己受害人葬礼上吃席的事情，他觉得着个棺材板吃饭还是有瘆得慌，非一般人可不来这事。

“他的一切是我的啊！”

孬。

可肚男还像是没有觉一般，又或者他已经实在走投无路了，只能死死地攥着这唯一的救命稻草，“盛皓说了，钱都在你这，你还经常待他，我要的不多，就十万！你再把盛皓还给我，他长得好，可以卖好多钱的！！价格我都谈拢了，他的一切原本就是我的，你没有资格全都拿走的！”

他一向自诩完的艺术和心境，在这一刻所受到的打击让他久久不能回复状态。

而且最重要的是，汴霁谙都这样了，他还跟个养不熟的白狼一样，整日里想着怎么死他，未来的他们也逃不过你死我活的局面……

可汴霁谙却不以为意。

汴霁谙索就全给他了，连正都没瞧一下脚下这人地继续走路。

他弯下拽住这人的发时，语气里的平静，却显示着他极度肯定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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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霁谙，你失态了。

汴霁谙看他无所事事便让他先回去，盛皓犹豫之下不肯，他就指着前的一桌，“那等会你陪我一起打包。”

肚男死死地咬住这一不放，地追着汴霁谙的脚步从石梯上一路跌跌撞撞地走了好大一截。

肚男一狼狈，以为终于迎来了希望，他笑得本止不住嘴，匍匐在汴霁谙脚下，洋洋自乐。

这人本就是在小镇里靠卖惨，来让一些阿婆什么的施舍他一吃，甚至在刚开始的时候，这人连一千块钱都凑不来，还要靠打劫他才拿得手，好不容易现在有钱了，还要莫名其妙地供他去上学，现在只能靠带着他以去家家吃席为生。

可他的艺术作品集里，在今天，却因为脚下这随便死去的尸，而令它本的完毁于一旦。

很快，这顿饭因为吃得有坐立难安的缘故，盛皓实在无法像汴霁谙似的，还能慢条斯理地细细品味。

肚男走投无路下偏偏不依不挠，连带爬地也要抓住汴霁谙的脚，“我…我就留着这么一个儿，我养了他，他是要对我负责的！你不能把他从我边带走的……”

肚男吃到一半才发现人走远了，他又慌忙地向前追去，再度拽起汴霁谙的脚。

佯装边无人地将一桌饭菜带走后，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大截长满青苔的石梯。

说完，他貌似随手地将脚下人一抛，其力，却让那肚男那么一大块的，直接在这看似无力的甩脱下一个重力不稳，就从阶梯上狠狠地摔了下去。

他虽然恶癖异于常人，在杀人暴力方面毫无德底线可言，但早些年大城市里教的那些礼义廉耻，他还是稍微被熏陶得有那么一丢丢的。

盛皓，“……”

……

不知为什么，盛皓突然觉得汴霁谙养着他也是可怜的；

而从那里面来的油渍和饭菜，早就让躲债好几天饿得不行的男人疯狂用手接住，然后毫无尊严地像狗一样地往嘴里。

就如同当初那个接盛皓放学的雨天一样，他的杀意来得猝不及防，没有一预兆和防备，让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和铺垫都隐隐有着崩落的迹象。

汴霁谙当作没看见这人的，就要接着走下楼梯。

盛皓觉得人不能这么没有良心的，“我们要不要先去随个份？”

是他铺垫的剧本里可有可无的边缘角。

这时候，不知从哪冒来的肚男，一下就扑上来抱住汴霁谙的大，朝对方痛哭涕，“大哥，你就放过我们舅甥两吧，我求你了，你把我家盛皓还给我吧！”

汴霁谙无声地在心里嘲讽他。

他完全不可能因为npc的耍无赖和无能咆哮的几句话，就莫名其妙地来火的。

这甚至已经称不上是兴起杀人了；

因为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告诉着他——

一死了人的酒席上。

等到他一步一步地走到石梯最下，在一平地上瞧见了对方被石磕得破血的惨样……

他理应是这世上最尊重生命、最看得起生命的人。

他的每一个艺术品都应该受得起时间乃至岁月的考量，每一个丽尸背后所代表或者讽刺的义，都应该经得起世人的欣赏和回味。

汴霁谙逐渐被扯得没来由地开始烦躁。

等到后知后觉的蔓延到了汴霁谙的心；

就在不久之前雪化了以后，尸在池塘里被捞了来。

汴霁谙自顾自地给他装饭，一副学着盛皓理直气壮的样，“就是没钱了才来这的，以后再多杀几个的话，就顿顿都不用愁了。”

“那是我的。”

因为这场谋杀发生的一刹那，汴霁谙已经没有多少理智存在，已经完全沦为了他曾经最看不起的疯狗。

盛皓上走得也不回。

肚男听到这么一句疑问，忙不停地拍动脯，骄傲，“我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血溶于！他死后，一切不都是我的吗？！”

“你把我的盛皓还给我！”

“你的？”

他似乎再一次犯了他工作当中不可饶恕的错误。

就连当初他被堵在巷里时，被那么几个混混围殴，被打得满地找牙，他也不会有任何觉。

盛皓就这么瞧着汴霁谙，以一极其惋惜又难过的模样，朝着葬礼前端的两张照片弯腰致敬，而那两张照片上的人，则是他们在寒假的时候，躲在对方的床下杀的那一对狗男女。

陡峭的、仿佛长得没有止境的石梯，肚男没过一会，就彻底消失在了汴霁谙的视野里。

真是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