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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先帮你简单包扎一下吧,我这有碘酒和纱布。”

男孩慢慢地掀开简凡的上衣。伤口上沾满河里自带的细沙和水草,他凭着手电筒微弱的光,把异物一点一点挑出,再小心翼翼地涂上碘伏。

“百宝箱。”

“什么?”缠上纱布的瞬间男孩没控制住力气,shen下的人痛得一抖,“抱歉。”

“嘶……没事,我说你的背包像百宝箱,什么都有。”简凡指了指他shen后的包。

“因为我是来lou营的,所以准备的东西多了些。”

简凡这才发现对方衣服xiong口chu1有一个圆弧形的图案,看上去应该是个徽章的标志。

“lou营?就你一个人来吗?”

“不是,有很多人……但我跑出来了。”

“哦,这样啊。”

意识到自己好像问到了什么不该问的,简凡立ma闭上了嘴,他并不打算对陌生人刨gen究底,更不想让男孩就此讨厌他。

接着沉默便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只有dongxue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诶,你叫什么啊?”简凡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我吗?我还不想告诉你。”

“为什么呀!你救了我,我得知dao你的名字以后才好报答你啊。”

听到这话,男孩挑了下眉,“那你倒是说说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我,这我还没想好。要不你写给我看吧,我现在认识的字可多了。”

“好吧。”男孩随便捡了个木gun,在满是小石子和沙砾的地上一笔一划写着什么。

简凡蹲在他shen旁目不转睛地盯着,“陈……青……河?”

男孩噗嗤一笑,“你认识的字确实可多了。”

“是吧!”简凡高高地仰起tou,如果他是一只狗的话,此刻他的尾ba应该也翘得老高了。

“你叫陈青河,青河,青河。”简凡嘴里不停念叨着,“我叫你小河好吗?”

“小河?没有人这么叫过我。那你是什么?小鱼?”

简凡还没来得及抗议呢,一阵咕咕声从他的肚子里传来。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这尴尬的声音被陈青河听得一清二楚。

陈青河清了清嗓子,他打开包检查了一遍物资说dao:“我这里只有三gendan白bang,我们这几天得省着点吃。”

“我也有吃的!”简凡突然想起出门前姥姥在他兜里放了零食,他赶jin摸了摸ku子口袋。

“哦,是一包饼干……。”

皱皱baba的包装袋已经裂开,里面的饼干早就泡水碎成渣子了。

希望一瞬间扑灭了,简凡失望地垂下手。

“干得不错。”陈青河抬手抚了一下他的脑袋,“但今晚还是先吃我的吧。”

一个手掌chang的dan白bang轻而易举地平分成了两半,两个人tou对着tou默默地吃着这珍贵的晚餐,平时两口就没的小零食,被两人一口一口细细咀嚼。岩bi上,手电筒的光映出一大一小两个影子。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陈青河走到dong口往下望。

汹涌翻腾的河水已经把路全bu淹没了,树木被连genba起,远chu1山岗上的木屋也东倒西歪。天上没有一颗星星,连风都停止了运动,整座山陷入一片死寂。

虽然嘴上一直说要等待救援队,但那一刻,他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恐惧。

如果他当时晚一步抗走简凡,或者爬进了一个低一点的dongxue,那么他们面对的就不止是目前的饥饿,而是死亡。

“对不起,小河,我有点冷。”shen后简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时,陈青河才发现简凡冻得都开始打寒颤了,嘴chun白得吓人。他连忙从包里掏了件外tao给他披上,又把自己tou上的登山帽摘下来给他。

低tou看手忙脚luan为自己系扣子的陈青河,简凡感觉心tou热热的。

陈青河把他发抖的双手搓一搓,拢在手心里。

“这样好点了吗?”

简凡点点tou问dao:“小河,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这条命都是我捡回来的,我等着你报答我呢。”

男孩的语气很平淡却让简凡有zhong心tiao顿缓的错觉。

之后为了省电,手电筒早早地就关了。月亮藏在厚厚的云层里不现shen,dongxue里漆黑一片。两人随口又聊了些无关jin要的事情便被悄然袭来的睡意缠住,哈欠连天。

简凡本来靠着石墙睡觉,但墙上一阵阵shen入骨tou冷气侵入,凸起的石块更是磨得背生疼。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一个温nuan气息,便朝那个方向挪了过去。终于不再是冰冷的墙bi,他安心地睡着了。

陈青河低tou看着像小动物一样蹭到自己怀里的简凡,无奈地摇了摇tou,眼底却情不自禁地liulou出某zhong名为愉悦的情绪。

夜晚雷声不断,每次有大雷响过时,简凡都会浑shen一抖,抱着陈青河的手臂不放手。半梦半醒的陈青河会下意识地拍拍他的背安抚他。拍着拍着,两个人便都放松下来,又沉沉地入睡……

“小河……小河……小河!”

简凡猛地睁眼,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chuan着气,额tou上布满细密的汗。

梦里,上涨的河liu突然涌进dongxue,他伸出手拼命想抓住陈青河,但却怎么都握不住。一个浪chao打来,他眼看着陈青河被水liu卷入、吞没却无能为力。

幸好只是梦。

“谁是小河?”

陈靖柯趴在床边,像是被吵醒了一样抻了个懒腰,声音还有些沙哑。

“没有谁。”看见陈靖柯的脸,简凡一瞬间有点晃神。

“哼,我辛辛苦苦救你回来,都得不到你一句感谢。最好你那梦中情人真的能听见你的日夜呼唤。”

“梦中情人?”

“你发烧了一天,嘴里一直喊他的名字。”陈靖柯熟练地伸出手背在他额tou上试温度,“现在倒是降下来了。”

“哦,对不起,麻烦你了。”

“切,谁要你的对不起。”陈靖柯扁扁嘴,可是抬眼看到对方干燥的嘴chun还是忍不住说,“我下楼去给你打杯水。”

“好,谢谢你。”简凡盯着他离开的背影dao谢。

确认他离开后又在嘴里轻轻补充了句,“小河。”

那张梦里总是噙着笑意的脸在时间的磨损下几度破碎。但在几个月前,当他踏进这个屋子看到那张全家福时,和男孩相遇的一切又重新整合,拼凑完全。

那天他便想起,原来男孩在石子地上写的笔画并不是“陈青河”。

而是“陈靖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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