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中学时期的错觉：林雨霞总会在上课前到她的教室，读着书陪伴早起赶作业赶到再次睡着的自己。

只不过林雨霞当年的青涩害羞已然被时光淘洗得成熟内敛，里里外外尽透着GU沉静秀雅的气息，宛如湖面上的皎洁月光，剔透醉人。诗怀雅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地轻轻唤了声：「雨霞。」一抬眼却对上对方投来的清冷眼神，脑中咯噔一下，不禁马上道歉：「抱歉，你是不是照顾我很久了？」

是。而我照顾了你多久、便担心了你多久。

「诗怀雅。」林雨霞缓缓阖上书，轻巧的一声啪沙却竟似重锤，挟带着明显是兴师问罪的态势。只闻她口气凛冽：「你不是说你会平安回来麽？」

「我……」呃、我说过吗？诗怀雅登时语结。但在这咄咄b人的口吻下，她不得不运转起尚有些混沌的脑袋，仔细回想当天的所有事情──好像没有啊？不不。──她否决了自己的怀疑。再努力搅动脑汁一下，林雨霞当日离去前抛下的话语霎时浮现在脑海中。

你应该没有打算让我来替你收拾残局罢？

……啊。

「诗怀雅。」林雨霞没想给眼前的菲林喘息的空隙和时间，又冷声叫了一次对方的名字，继续催动方才刮起的冷冽暴雪：「你g什麽这麽拚命工作？这次如此、前阵子也如此？」

弄得自己遍T麟伤、忙得自己案牍劳形。都不懂照顾自己吗。

「我、那个……」这倒是个自己答得上来的问题，但诗怀雅仍旧被林雨霞异常冰冷的语气刺得激灵了下，顿了一会儿才说道：「阿陈不在了，我只是想尽到自己应尽的职责，保护好龙门、守护好这座城市。」

「说谎。」林雨霞斩钉截铁、不容反驳地一句话截断诗怀雅冠冕堂皇的理由和退路。果不其然，诗怀雅悄悄别开了双眼、不敢直视札拉克──而她的左边耳朵、微微地抖了两下。

小老虎没有说谎，但也确实不够老实。

诗怀雅委实有口难言：总不好说其实是因为自己心疼林雨霞啊！毕竟商人家世，她追查源石毒品去向时发现，那座废弃船坞里堆放着的易燃物品，恰恰全是小老鼠最害怕的二踢脚爆竹；她当天於是只好sE厉内荏地把林雨霞支开、以防万一，任务结束、昏倒之前还特意千交代万嘱咐星熊，绝对不许跟对方提起所谓「危险物品」的细节。

她没必要、也不愿意让心气高的林雨霞认为自己是在卖她人情或是过度保护。作为青梅，她一路都看着林雨霞，札拉克的能耐她b谁都清楚：以往在校，她是天资聪颖而又勤奋上进的资优高材生；如今在此，她是冷静沉稳而又坚韧果决的龙门地下之首。

诗怀雅只是舍不得。

她一直在想──查案时想、忙碌时也想──：要是在近卫局、在台面上的自己做得好了，雨霞的负担会不会就减轻一些、是不是就不用再这麽辛苦。

龙门保卫战第一次拨电话给对方之际，她听着林雨霞淡淡说道黑蓑的所作所为全是她一声令下、一手促成的时候，她便知道札拉克是何等决绝──她已不得不负起只属於她的责任，而这当中没有任何自己可以cHa手的余地。

我不觉得有什麽时候……是我们不能选的。那场大雪下，她细声但坚定地反驳林雨霞口中的身不由己，一双碧绿瞳眸望向乍看弱不禁风、但已然独当一面的札拉克。

雨霞，为何什麽都不跟我说呢。

没关系──即便如你所说，你告诉我和我知道是两回事。

你这不是还有我嘛。即便我们曾经一度分歧，可我还在这儿。

我们一定能行的，对吧。虽然阿陈不在了，但还有我呢。我们一定能行的。

诗怀雅就是舍不得。

早在很久以前──早到连她自己都记不清的时候，她就已经喜欢上林雨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