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国统一。
我究竟杀了多少人，已经数不清了。
起初，我常常梦见鲜血飞溅的战场和折翼咸yang的白鸟。
后来，我就只梦见政哥哥。
我依然给政哥哥守门，空闲的时候和政哥哥gun一gun床单，不gun床单的时候就努力试着画政哥哥的色图。
笨拙地画着，日复一日地画着。
某天我从政哥哥的床上下来，一边看着天空一边回家，遇见了胡亥。
我突然发现，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自从来到这里，我再也没有衰老过，是真正的永远十八岁的少女——现在政哥哥看起来已经年chang我十几岁了。
政哥哥曾经希望探寻我不老的缘由。
我告诉政哥哥我是旅人只想回家。
作为帮我回家的jiao换，当时羽翼未满的我，干脆利落躺到实验台上。
大家夸我忠诚，其实我知dao我gen本没得选。
好在不痛，像睡了一觉，我没有缺胳膊少tui，也依然年轻。
我不知dao政哥哥发现了什么，也许什么也没发现，因为他依然在继续衰老。
不过至少现在，他还是美味的浆果，没有干瘪皱缩，散发着熟透了的醇厚香气。
所以我依然喜欢他。
回到家里，我想着政哥哥床榻上鸟羽一样散落的黑发，那些月光一样夹杂其中的银丝，挥毫泼墨。
xiong有成竹，一气呵成。
现在我能复刻政哥哥七分威仪九分色气了。
色图，色图，求之不得自割tuirou。
之前柴，总算勉强能吃。
现在美味，而且花样百出。
我想和网友们分享，大家一定会喜欢这些……但是我和政哥哥的人研究了许久，找不到回去的办法。也许因为政哥哥不想我走，也许要等科技允许时空旅行才行……
我抱着自制的抱枕在画室gun来gun去。
最后默默把色图记住，一张一张丢进火里。
我的色图越来越好看，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它们只能被付之一炬。
后来陆陆续续有方士来，大bu分被拆穿是骗子。
欺骗政哥哥的方士，反对帝国的儒生，坑杀。
思想多样的图书，丝帛简牍甚至pi纸，焚毁。
再这样下去，唱歌的民，tiao舞的民，yin诗的民，作赋的民，会跟随有异见的民一个一个消失。
我试着反对。
单凭言语，没有用。
不guan是我，还是扶苏，都没有用。
政哥哥很美味，但是我依然常常感到无聊。
我曾经试着写了荆轲刺秦王的剧本，画了全彩漫画，然后又全bu付之一炬。
她在我的心里太美好了。
在这里，这zhong创作不可能被允许。
除了全知全能的皇帝，没有人需要思想。
——即使皇帝并非全知全能，帝国也已经把他奉为神明。
就连给皇帝提建议都需要再三写下“冒死”、“顿首”，出自善意的言语要抱着舍弃生命的觉悟说出口，甚至不知dao自己能不能看着它实现，我很讨厌。
尽guan还是很喜欢政哥哥的美好routi，但是我依然产生了一点点厌倦。
我，随波逐liu的社畜，看不见政哥哥的时候只好琢磨饮食，看见政哥哥的时候只会琢磨饮食。
这不是爱情。
虽然他放任我睡在他shen边，放任我时常请假溜号，放任我贪婪地掠夺一切美味。
我依然不希望生活在狭窄的框架里。
我想到离开，甚至zuo好了计划，买好了物资。
去哪里都好，广阔无垠的海上，幽shen寂静的山谷……只要我还能任凭我的心意行动，去哪里都好。
其实我知dao这是白费力气，只要政哥哥不死，我这zhong军事人才甚至不可能离开咸yang。
盘旋着这些念tou，我依然没有断绝和政哥哥的来往。
某个早上，我睡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似梦非梦似醒非醒，感觉到政哥哥好像在穿朝服。他动作十分轻巧，几乎没有声音，最后把我踢开的被子拉好，就静默地离开了。
这不是爱情，我无比清醒地意识到。
但他或许喜欢我，我确实喜欢他。
我第一次认真思考未来。
政哥哥的人和我研究了那么多次。
我大概回不去了。
而政哥哥……
他若死，与咸鱼为伍，天下大luan。
他若生，与机械同类，世界停滞。
我喜欢他。
我爱这个国家。
浅薄的喜欢办不到，爱可以。
我曾经舍生忘死和魔兽战斗。
之前我赢了。
现在我不想输。
无论如何，不能不战而退。
我绞尽脑zhi思考着，努力找一个切入点。
陨石天降。
讨论防范胡人的朝会上，政哥哥问我看法。胡人和魔兽不同，我觉得有帮助的地方已经在之前的奏疏里尽可能说清楚了。
政哥哥最终派蒙氏兄弟去修筑chang城，扶苏也被打发走了。
下朝以后，政哥哥难得留下了我。
政哥哥很忙，虽然我推荐了内阁这样的工ju，不必“事无大小皆决于上”，但他依然一定要自己jinjin控制帝国的方向。
所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多半是说正事和搞来搞去……
曾经一起静静饮酒的时光实在太短促了。
我本来很讨厌酒，非常讨厌。
但是在这遥远的帝国，默默饮酒是难得的消遣。
“［——］”政哥哥叫我的名字，像许多夜晚一样，“你想离开秦国吗？”
我抱着他，全shen冰凉，在jin张和亢奋中好像看见了一点希望，忍不住tian了tian嘴chun，开口说：“只要陛下还在，臣不会走。”
“你不看好扶苏。”政哥哥语调平淡。
该怎么说呢……
我从来不认为，应该把地球史扶苏自杀的悲剧全bu归罪于他本shen。
秦帝国，是皇帝一人的帝国。
除了全知全能的皇帝，没有人有权利自由思考，除了皇帝以外的所有人都只是皇帝的提线木偶。
所以扶苏不会怀疑皇帝的命令。
除了皇帝，没有人能拥有权力，连基本权利也要依赖皇帝的施舍。皇帝下令让你自杀，明知dao自己就算反抗也不会成功，你胆敢违抗君令殃及更多人吗？
所以扶苏不会违抗皇帝的命令。
这样的扶苏，永远不可能成为超越政哥哥——哪怕仅仅只是比肩政哥哥的皇帝。
永远不会。
我看着政哥哥，他还不是神，却已经在人民心中成为了神。
我试着把这些想法删删减减告诉政哥哥，政哥哥默然无语。
他的鬓角依然只有一点点银白，无损美貌。
他的帝国似乎不止一点点瑕疵，有碍chang存。
有魄力有能力改革的只有政哥哥。
而在我努力压榨我的记忆出谋划策的时候，政哥哥的确在思考，在改革，但是……
政哥哥从未停止求仙问药。
甚至开始称“真人”。
方士们络绎不绝。
有人大放厥词说食用仙人的rou可以chang生，他们看着我，要我的血我的rou炼丹。
我笑起来，一直一直笑着，从微笑到大笑，笑得肚子都疼起来，扶着桌案摇摇晃晃站起来。
对皇帝伸出手。
cu糙的，有着疤痕的手臂。
这几年好不容易捂白了，隐约能看见血guan。
“我不过区区小民，真人若需民之血rou，何敢辞也？！”
想劝说的人不敢劝说，跪了一地。
政哥哥站起来，整间gong殿几乎凝滞了。
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1
“不至于此。”皇帝垂眼，把袖子整理好，“［——］是秦之肱骨，不可因小人谗言自损。”
假若没有人默许，方士们真的敢大放厥词吗？
之前我愿意上试验台，是因为等价jiao换前提下我相信政哥哥。现在的皇帝，依然冷酷，却多了急切，多了对老病死的畏惧。
这样的皇帝……
我想相信，但我不敢相信。
如果皇帝真的要我的血rou，我不会给，还要杀出秦国，亡命天涯。
一mao不ba，是因为今日一mao明日一mao，终有杀ji取卵的一天。
皇帝还是人，不是神，不是仙，即使自称真人也不是真人。
我想起从前和以后的“政哥哥”，我看着这个在衰老中一天天bi1近死亡的皇帝。
方士们被拖走坑杀的时候还在大喊着我的名字。
1
我很难逃离秦帝国，更何况想保护我爱的国家，我不能跑。
唯一获得自由的机会，是在喜欢的人死后。
晚间有惯例的水果沙拉。
银白的，乌黑的，宛如玄鸟羽翼的chang发散落床榻。
人聪慧，冷酷，依然会在死亡面前失去从容。
玄鸟美丽，从容，是因为祂早已chang生。
我喜欢的是人，更喜欢的是玄鸟。
我后知后觉，其实我是替shen文的渣女主？
我解着缠在一起的chang发，默默无语。
山陵崩后，覆巢之下再无完卵，我再试图挽救青山绿水也晚了。
1
我不想死，也不想喜欢的人死，更不想我保护的人死。
皇帝说，他要派方士去海外寻仙山。
我知dao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试图最后挣扎。
“黄帝乘龙登仙，禹王治水有龙相助，穆天子西行遇西王母……故朝遗址，”我慢慢说，“或许也有成仙术……”
政哥哥看着我的眼睛。
“旧都附近或许能有收获……”我和政哥哥对视，“臣愿借君之虎贲，为真人寻仙术。”
如果你还相信我，愿意把兵权给我……
我就继续相信你，上天入地。
我究竟杀了多少人，已经数不清了。
起初，我常常梦见鲜血飞溅的战场和折翼咸yang的白鸟。
后来，我就只梦见政哥哥。
我依然给政哥哥守门，空闲的时候和政哥哥gun一gun床单，不gun床单的时候就努力试着画政哥哥的色图。
笨拙地画着，日复一日地画着。
某天我从政哥哥的床上下来，一边看着天空一边回家，遇见了胡亥。
我突然发现，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自从来到这里，我再也没有衰老过，是真正的永远十八岁的少女——现在政哥哥看起来已经年chang我十几岁了。
政哥哥曾经希望探寻我不老的缘由。
我告诉政哥哥我是旅人只想回家。
作为帮我回家的jiao换，当时羽翼未满的我，干脆利落躺到实验台上。
大家夸我忠诚，其实我知dao我gen本没得选。
好在不痛，像睡了一觉，我没有缺胳膊少tui，也依然年轻。
我不知dao政哥哥发现了什么，也许什么也没发现，因为他依然在继续衰老。
不过至少现在，他还是美味的浆果，没有干瘪皱缩，散发着熟透了的醇厚香气。
所以我依然喜欢他。
回到家里，我想着政哥哥床榻上鸟羽一样散落的黑发，那些月光一样夹杂其中的银丝，挥毫泼墨。
xiong有成竹，一气呵成。
现在我能复刻政哥哥七分威仪九分色气了。
色图，色图，求之不得自割tuirou。
之前柴，总算勉强能吃。
现在美味，而且花样百出。
我想和网友们分享，大家一定会喜欢这些……但是我和政哥哥的人研究了许久，找不到回去的办法。也许因为政哥哥不想我走，也许要等科技允许时空旅行才行……
我抱着自制的抱枕在画室gun来gun去。
最后默默把色图记住，一张一张丢进火里。
我的色图越来越好看，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它们只能被付之一炬。
后来陆陆续续有方士来，大bu分被拆穿是骗子。
欺骗政哥哥的方士，反对帝国的儒生，坑杀。
思想多样的图书，丝帛简牍甚至pi纸，焚毁。
再这样下去，唱歌的民，tiao舞的民，yin诗的民，作赋的民，会跟随有异见的民一个一个消失。
我试着反对。
单凭言语，没有用。
不guan是我，还是扶苏，都没有用。
政哥哥很美味，但是我依然常常感到无聊。
我曾经试着写了荆轲刺秦王的剧本，画了全彩漫画，然后又全bu付之一炬。
她在我的心里太美好了。
在这里，这zhong创作不可能被允许。
除了全知全能的皇帝，没有人需要思想。
——即使皇帝并非全知全能，帝国也已经把他奉为神明。
就连给皇帝提建议都需要再三写下“冒死”、“顿首”，出自善意的言语要抱着舍弃生命的觉悟说出口，甚至不知dao自己能不能看着它实现，我很讨厌。
尽guan还是很喜欢政哥哥的美好routi，但是我依然产生了一点点厌倦。
我，随波逐liu的社畜，看不见政哥哥的时候只好琢磨饮食，看见政哥哥的时候只会琢磨饮食。
这不是爱情。
虽然他放任我睡在他shen边，放任我时常请假溜号，放任我贪婪地掠夺一切美味。
我依然不希望生活在狭窄的框架里。
我想到离开，甚至zuo好了计划，买好了物资。
去哪里都好，广阔无垠的海上，幽shen寂静的山谷……只要我还能任凭我的心意行动，去哪里都好。
其实我知dao这是白费力气，只要政哥哥不死，我这zhong军事人才甚至不可能离开咸yang。
盘旋着这些念tou，我依然没有断绝和政哥哥的来往。
某个早上，我睡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似梦非梦似醒非醒，感觉到政哥哥好像在穿朝服。他动作十分轻巧，几乎没有声音，最后把我踢开的被子拉好，就静默地离开了。
这不是爱情，我无比清醒地意识到。
但他或许喜欢我，我确实喜欢他。
我第一次认真思考未来。
政哥哥的人和我研究了那么多次。
我大概回不去了。
而政哥哥……
他若死，与咸鱼为伍，天下大luan。
他若生，与机械同类，世界停滞。
我喜欢他。
我爱这个国家。
浅薄的喜欢办不到，爱可以。
我曾经舍生忘死和魔兽战斗。
之前我赢了。
现在我不想输。
无论如何，不能不战而退。
我绞尽脑zhi思考着，努力找一个切入点。
陨石天降。
讨论防范胡人的朝会上，政哥哥问我看法。胡人和魔兽不同，我觉得有帮助的地方已经在之前的奏疏里尽可能说清楚了。
政哥哥最终派蒙氏兄弟去修筑chang城，扶苏也被打发走了。
下朝以后，政哥哥难得留下了我。
政哥哥很忙，虽然我推荐了内阁这样的工ju，不必“事无大小皆决于上”，但他依然一定要自己jinjin控制帝国的方向。
所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多半是说正事和搞来搞去……
曾经一起静静饮酒的时光实在太短促了。
我本来很讨厌酒，非常讨厌。
但是在这遥远的帝国，默默饮酒是难得的消遣。
“［——］”政哥哥叫我的名字，像许多夜晚一样，“你想离开秦国吗？”
我抱着他，全shen冰凉，在jin张和亢奋中好像看见了一点希望，忍不住tian了tian嘴chun，开口说：“只要陛下还在，臣不会走。”
“你不看好扶苏。”政哥哥语调平淡。
该怎么说呢……
我从来不认为，应该把地球史扶苏自杀的悲剧全bu归罪于他本shen。
秦帝国，是皇帝一人的帝国。
除了全知全能的皇帝，没有人有权利自由思考，除了皇帝以外的所有人都只是皇帝的提线木偶。
所以扶苏不会怀疑皇帝的命令。
除了皇帝，没有人能拥有权力，连基本权利也要依赖皇帝的施舍。皇帝下令让你自杀，明知dao自己就算反抗也不会成功，你胆敢违抗君令殃及更多人吗？
所以扶苏不会违抗皇帝的命令。
这样的扶苏，永远不可能成为超越政哥哥——哪怕仅仅只是比肩政哥哥的皇帝。
永远不会。
我看着政哥哥，他还不是神，却已经在人民心中成为了神。
我试着把这些想法删删减减告诉政哥哥，政哥哥默然无语。
他的鬓角依然只有一点点银白，无损美貌。
他的帝国似乎不止一点点瑕疵，有碍chang存。
有魄力有能力改革的只有政哥哥。
而在我努力压榨我的记忆出谋划策的时候，政哥哥的确在思考，在改革，但是……
政哥哥从未停止求仙问药。
甚至开始称“真人”。
方士们络绎不绝。
有人大放厥词说食用仙人的rou可以chang生，他们看着我，要我的血我的rou炼丹。
我笑起来，一直一直笑着，从微笑到大笑，笑得肚子都疼起来，扶着桌案摇摇晃晃站起来。
对皇帝伸出手。
cu糙的，有着疤痕的手臂。
这几年好不容易捂白了，隐约能看见血guan。
“我不过区区小民，真人若需民之血rou，何敢辞也？！”
想劝说的人不敢劝说，跪了一地。
政哥哥站起来，整间gong殿几乎凝滞了。
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1
“不至于此。”皇帝垂眼，把袖子整理好，“［——］是秦之肱骨，不可因小人谗言自损。”
假若没有人默许，方士们真的敢大放厥词吗？
之前我愿意上试验台，是因为等价jiao换前提下我相信政哥哥。现在的皇帝，依然冷酷，却多了急切，多了对老病死的畏惧。
这样的皇帝……
我想相信，但我不敢相信。
如果皇帝真的要我的血rou，我不会给，还要杀出秦国，亡命天涯。
一mao不ba，是因为今日一mao明日一mao，终有杀ji取卵的一天。
皇帝还是人，不是神，不是仙，即使自称真人也不是真人。
我想起从前和以后的“政哥哥”，我看着这个在衰老中一天天bi1近死亡的皇帝。
方士们被拖走坑杀的时候还在大喊着我的名字。
1
我很难逃离秦帝国，更何况想保护我爱的国家，我不能跑。
唯一获得自由的机会，是在喜欢的人死后。
晚间有惯例的水果沙拉。
银白的，乌黑的，宛如玄鸟羽翼的chang发散落床榻。
人聪慧，冷酷，依然会在死亡面前失去从容。
玄鸟美丽，从容，是因为祂早已chang生。
我喜欢的是人，更喜欢的是玄鸟。
我后知后觉，其实我是替shen文的渣女主？
我解着缠在一起的chang发，默默无语。
山陵崩后，覆巢之下再无完卵，我再试图挽救青山绿水也晚了。
1
我不想死，也不想喜欢的人死，更不想我保护的人死。
皇帝说，他要派方士去海外寻仙山。
我知dao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试图最后挣扎。
“黄帝乘龙登仙，禹王治水有龙相助，穆天子西行遇西王母……故朝遗址，”我慢慢说，“或许也有成仙术……”
政哥哥看着我的眼睛。
“旧都附近或许能有收获……”我和政哥哥对视，“臣愿借君之虎贲，为真人寻仙术。”
如果你还相信我，愿意把兵权给我……
我就继续相信你，上天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