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到一旁，毯子一盖，杨栋和赵洋洋开始谈天说地，漫无目的瞎聊，蒋硕桉靠着沙发座昏昏欲睡。

新年钟响起来的那一刻他睁开眼，杨栋和赵洋洋已经歪在地毯上睡着了，他找来一条厚被子给两人盖好，起身去倒了杯水，边喝边打开手机微信。

他找到父母的聊天框发了句祝福词就打算退出，恰好看到于诺的那栏，消息显示还是上个月。

过敏了没？

先别急着睡，喝点蜂蜜水。

除了于诺发来的这两条杳无回音的气泡，他俩之间没有过任何对话。

蒋硕桉看了片刻，敲了一行字发过去。消息发送成功后他放下手机去洗漱，顺便叫醒赵洋洋到床上去睡，自己则和杨栋躺地毯。

然而直到闭眼，他都没收到于诺的回复。

年假没过完，蒋硕桉就被通知去剧组定妆定造型。

这部剧主打武侠悬疑，整部剧的基调都是雾蒙蒙的，包括主角的服饰。斗笠、长剑、麻衣布的袍子，以及一根单调的木簪，这是他最常穿的衣服，即使布料和材质很厚重，摸上去都是订制的，但外形仍显得简陋。

尽管如此，拍定妆照那天依然引来了全剧组人员的围观。

蒋硕桉确实长得好，宽肩窄腰，身量高挑，硬生生架住了一身松垮没型堪比麻袋的袍子。卸妆时化妆师连夸了他好几句，他垂着眼皮道谢，目光却心不在焉地在手机微信聊天界面停滞，手指漫无目的地刷屏。

像是在等谁的消息。

剧组首先拍的外景戏，实景大多取自西北荒漠和高原的自然景区，野外信号常常不到位，蒋硕桉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和外界断联的状态，西北寒冬长，直到外景拍完，回到市里时才感到了一丝初春的气息。

回来的当天晚上许一升一个电话打来，内容竟然是喊蒋硕桉去喝酒。

“小蒋啊，听说你今天刚回b市，正好今晚上师哥和几个朋友在辰星聚呢，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喝两杯，就当给你接风洗尘了！”

许一升的声音显然是喝了酒的，咬字忽轻忽重，听筒里的环境也很嘈杂。

蒋硕桉看了眼来电人姓名，要不明晃晃写着许一升三个字，他都以为打错了，对面不等他回答，顿了一会接着继续道：“哦，哦对了，我忘了你明天得回学校办材料，这样吧，你就来玩一会，11点准时送你回去总行了吧？”

蒋硕桉微微蹙眉，察觉到不对：“师哥？”

许一升不应他，自顾自笑了两声：“哎呦，我知道你不能喝，你来坐会儿都够我们这儿蓬荜生辉了，好，好，那你自己打车来，房间号？等会，我看看啊，”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开门声后，周边嘈杂声小了些，许一升应该是走到了门口，压低声快速说：“小蒋，算师哥欠你的！你来了就找理由把我拖走——3075！”后一句门牌号提高了声。

蒋硕桉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打开，二话不说拾起外套和门钥匙，风尘仆仆地回来，又风尘仆仆地出了门，边走边低声道：“我马上过去。”

西城去辰星会所至少得三十分钟的车程，蒋硕桉沉声催了两次，冷厉的眼神吓得司机直摒气猛开，硬生生把车程缩短到二十分钟。

辰星是这两年刚开的娱乐场，其前身叫国豪，业务不仅限于聚会餐饮ktv。b市曾经有一段时间大整顿，像国豪这类的娱乐场被洗过一轮，违法犯禁的事少了很多。

但即便如此，蒋硕桉身处的这个圈子乌烟瘴气的事依然数不胜数，他不知道许一升招惹了什么事，但看情况大概率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坐电梯的间隔，他脱掉外套，整理了一下卫衣领，还顺手拨了拨额前的刘海，眉眼被遮住几分，这让他身上增添了些青涩的学生气。

刚进3075，他就感到一阵扑面而来的烟酒气，里头零星坐着几个人，男女皆有，开门的一瞬，所有人视线集中在他身上，带着打量的、探究的隐晦意味，蒋硕桉环绕一周，没看到许一升的身影，于是开口道：

“许一升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