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林属实不大安宁，闻人湙一边要提防搜寻他的刺客，一边还要担心会撞上不好对付的野兽。虽然和容莺说过要找个地方歇息，脚步却一直没有停下。

猜到容莺是摔倒了，他忍不住皱眉，脚步快些朝她走去，然而并没看到她爬起来的影。直到听见疼痛的|声传来，才看见月光下照的一个大坑，容莺就躺在那里捂着脚踝，疼到脑发懵。

“公主何此言？”

他默了默，半晌后才说：“公主就这么信我？”

夜里寒风瑟瑟，闻人湙撇过脸去咳嗽了几声，容莺停下脚步慢慢平复呼。

闻人湙索说：“既如此，我们便找个地方歇息，等天亮再回去。”

容莺很少和闻人湙提起过与赵姬的往事，他也是第一次知原来在她心里一直是这样想的。

他拖着这副苟延残的许多年，严重的时候走几步都要走外支撑，说不了几句就会剧烈咳嗽。珑山寺因为偏僻香火不好，除了偶尔的鸟鸣和远的钟声很少听见其他声音。

容莺伏在他后，发丝与他的纠缠在一起，微的领……

“这件事与公主并无系。”

容莺乖巧趴在闻人湙的后背不敢动，害怕自己要是动作太大牵动他的伤。

等到许久后，却受到环在他颈前的手臂动了动，她小声地开询问：“我是不是真的很不讨人喜？”

“那就是了”，她答，“先生说了无恙，就一定不会错。”

闻人湙叹了气，有些后悔方才没有阻止她。

闻人湙就在容莺后慢悠悠地跟着，看她走得有些偏也没提醒，想着等她找累了估计就会放弃。不曾想容莺忽然惊呼一声，人就不见了。

“我不知母妃是为谁而死，可我知，她是不愿意为我活下来的。”她停顿片刻，说：“我的名字，是三月的意思。”

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咳嗽，扶着树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

闻人湙掩面咳了几声，苍白的面因剧烈咳嗽泛起病态的红。

容莺声音闷闷的，忍住哭腔，“不疼。”

闻人湙叫住她：“丢了便丢了，无须去找。”

“公主还能起吗？”

——

她难得不听劝一次，执拗地回去找药，看到个稍有光泽的东西就弯摸两把，好辨别是不是掉落的瓷瓶。可惜夜里看不清，再怎么找也是徒劳，半晌后容莺气吁吁的起，思索着方才是从哪儿摔下的，一时间没有注意脚下，被凸起的树绊了一跤侧摔过去。

是猎用来捕兽的大坑，好在布置得较为简陋，没有在坑里埋下削尖的竹。

乡野山林木丛生，许多地方行不通，两人走得很费力，加上才下过雨的地上泥泞难行，容莺几次险些到都被闻人湙拉住了。

第10章心思?“这小丫不会是喜你吧”……

夜路本就难行，要是再了岔只会更麻烦。

容莺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毫不迟疑地说：“当然了。”

容莺焦心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这才想起许三叠给她的药。“许少卿给我……”

“我知。”

闻人湙病得厉害，就像秋日里将死的草木，脆弱地轻轻一折就会断裂。

她说：“要是我乖一，母妃想着我，会不会就愿意活下来了，我要是不丢簪，也许她就不会死。”

走了许久容莺都没有开说话，闻人湙本来以为是小姑娘困了，却忽然受到有温的滴落在后颈，接着听到她轻微地了下鼻。

容莺更低落了，伏在他后一声不吭。

话说到一半，正往暗袋摸索的手也停下了，她蓦然睁大。

闻人湙觉得容莺是小孩心，不需人哄等过了这会儿就该没事了。

——

他垂眸看向碟，弯笑了笑，缓缓：“公主是莺时的莺，光明媚之时，寓意不错。”

他猜到原因，觉得既好笑又无奈：“我没有怪你。”

容莺约莫是真的累了，没多久声音就越来越小，呼声也逐渐平稳，睡着的时候还算安分，手脚并不会动，只是偶尔会发呓语般无意识的呢喃。

去年秋初，闻人湙旧疾复发，缠绵病榻难以应付杂事，在珑山寺养伤的消息也没有让外人知。

闻人湙将小的她背在上，只觉得轻飘飘没什么重量。

容莺没再哭了，语气却依旧低落，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事。“我知他们都不喜我，所以小时候都不愿意和我玩儿。父皇会陪五过生辰，可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说过话了。小时候我丢了母妃的一支簪，她发了好大的脾气，当晚寝殿走，我看到她走了大火……”

闻人湙脚步一顿，手臂了，问她：“疼得厉害吗？”

莺时，是光明媚之时。

闻人湙没有再说话，与她相互扶持着往前走。

在第一次见到容莺的时候，她将一碟糕悄悄放在了他的窗台，像只胆小的兔偷偷探观察他的反应。

“药呢……药好像，好像刚才掉了。”她一阵慌，连忙提起裙往回走。“我回去找找，先生就在此地等我，应该能找到的……”

容莺却觉得自己给他添麻烦，方才忍着没哭来，现在却泪翻。“能找到的，我不能把你的药丢，丢了先生的病就好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