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酒杯，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吭哧了很久，才艰难：“那个……蒋哥，你误会了。我……我没……我没被……那个………………”

张鹤说话一贯直接简洁，今天也是，他单刀直，意思只有一个，希望纪峣收收心，选一个男人认真谈，别再拈惹草了，他不想有一天陪他去检查艾滋。

两个人碰了个杯，蒋秋桐抿了酒：“聊聊？”

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来着？“没事儿，我认了”——他现在恨不得打自己两嘴。要你嘴贱！要你嘴贱！乖乖听着不就行了！

纪峣被训得像个孙，一直不住，怂得一，然而等张鹤问他能不能到时，他却摇摇，很耿直地拒绝了。

他们小的时候，彼此父母都很忙，那时候大家没什么钱请保姆，总是稍微大一的张鹤带着纪峣。每次到了饭，还不到灶台的小张鹤就会把纪峣推到客厅看电视，自己端着一个小凳，站在凳上炒菜饭，然后端来让他先吃。

另一，纪峣垂丧气地从发小家里来，觉天都要塌下来了，他觉这次是真的把张鹤惹恼了，一百盒周黑鸭都拯救不了的那。

“嗯。”

张鹤不说话，并不是因为他不善言辞，只是因为他懒。如果他愿意，他那张嘴，可以得人无地自容。

张鹤抬看他，片刻后，他指了指门：“你吧。”

蒋秋桐瞟了他一，那神很微妙，纪峣忽然寒直竖，有想走人的望。果然，就听蒋秋桐忽然问：“纪峣，你是同志，对么？”

纪峣正襟危坐。

“吃完饭以后，我们谈谈。”他拿纸巾了嘴，然后平静地开，“我吃饱了。”接着迈开长，坐到了客厅沙发上。

纪峣握了手里的筷，默默把碗里的饭扒净。然后也畏畏缩缩地跟了上去。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菜，心里颇为忐忑。张鹤看起来越平静，说明他其实越不平静。

“我一直懒得别人，却一直在你。”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张鹤很安静，双盯着桌上的菜，吃得十分虔诚。他一言不发，和往常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后来很久之后，某次张鹤无意中说漏嘴了，纪峣才知，那时候的张鹤还小，经验不足，经常的饭不够两人吃，他吃饱了，可张鹤总是常饿着——所以现在张鹤长大后这么馋嘴，对充满执念，纪峣一直认为是他的锅。

心安。

他还没反应过来，张鹤淡淡：“啊什么啊？去。”

纪峣等待他的发作，等到胆战心惊。在他终于熬不住准备先发制人的时候，张鹤放下了筷。

“…………”纪峣继续不下去了，他有方。

这位蒋老师，看一就断定男学生遭到侵，好像也没想象中这么直啊。

——来了！

然而蒋秋桐的反应却人意料。他没有追问经过，也没有劝纪峣，而是坐在他旁边，悠闲地喝着酒，一副“继续你的表演”的架势。

——又去国外差的于思远，忽然打了个嚏。

他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满脸难堪，就差在脑门上刻着“卧槽我一个直男居然被兄弟上了这他妈是什么事”这句话了。表现堪称完。pefect。

见张鹤是真火了，纪峣闻言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地走了。张鹤在他心里就是权威大家长，说来的话比他爸还用，纪峣是真的有怵他。

“我不到。”

纪峣却有方。张鹤的手艺一直不错，平时纪峣得死缠烂打才能得着一顿，然而今天却有不下咽。

纪峣被这晃了一下神，顿了下才想起来要组织语言。在“告诉蒋秋桐实话”和“让他误会下去”里，纪峣果断选了前者。

刚才关门时，他听到张鹤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怕你以后会后悔。”

不过纠结也没持续多久，因为他又一次遇上了蒋秋桐。这已经是两人今天第二次遇到了，真是人生何不相逢。

张鹤闻言没声，他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开：“纪峣，我很懒。”

我怎么就不住我这张嘴呢.jpg

纪峣坐在蒋秋桐家的沙发上，闲闲地这样想。

大家这么的情，彼此熟得像一个人了，他没什么好瞒着的。

这个男人气质很好，斯斯文文，却和温霖那柔和清澈的斯文不同，而是浑上下透着一冷淡的矜持的禁气息。此时他洁白修长的手指托着酒杯，被轻轻晃动的暗红酒一趁，反而显了别的味——可他的神，依旧是禁的，斯文的，整洁的。

他在黑暗中发了会儿呆，起收拾残羹去了。

他纪峣就是个渣渣，没心没肺又贪好，活脱脱一社会垃圾。他不到，也不想到。

大门被轻手轻脚地开开又关上，那怂货大概是慌了神，连灯也一并关掉了。餐桌上的菜肴还没凉透，都是他和纪峣喜吃的，此时还冒着气。他租的房不大，张鹤坐在漆黑的客厅里，香气弥漫开来，将他包裹。

这时候的纪峣完全没想到，这不是蒋老师的锅，而是世界上有坑爹玩意儿，叫“表弟”。

“喝酒么？助眠。”此时醒完酒的蒋秋桐走过来，拿着两个脚杯，递了一个给纪峣，然后坐在他旁边，一副准备心理辅导的架势。

纪峣：“嗯……啊？”

本来了温霖那事，发小又不兴了，他也打算最近夹着尾，老老实实在于思远那求安来着。结果没成想，蒋秋桐居然送到了他面前，不顺手撩一把，他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