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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尽付东流水

我翻看着成绩单,这是我高一一年学习最后取得的结果,还是班里第一,但是全级的名次比起中考退步了不少。

倒也没有太过失望,毕竟因为分心写作,难免要牺牲学习的时间,能保住现在的成绩都靠我日常熬夜了。

好在写作这条路算是彻底入了门,从一年前开始给各个杂志投稿开始,经历了稿子石沉大海,多次修改最终还是被拒等各zhong惨案后,也有些幸运地被刊登了出来,稿费不高,但是支付那间城中村的破房子还是足够了。

最重要的是,幸得伯乐相识,一家主打青春文学的杂志收了我的一篇chang篇连载,虽然chang篇的价格低,但是好在月月连载,也算有了一笔稳定糊口的收入。

讲台上班主任突然放缓了语速,向我们宣布因为学校安排他可能下学期不再带我们班了。

本来因为放假而浮躁的氛围也一下子转为伤感,我后桌的女生甚至抽噎了起来,明明半小时前我还听到她吐槽“希望秃tou的班主任布置的暑假作业能像他的tou发那么少”。

我看着shen边的空位子,也有那么一点物是人非的感觉。

嘿,想他干啥呢。我收拾着书包,准备去车站坐车回县里。

这一年真的变了好多。

对于自己xing向不同这件事,我其实早就发现并且接受了,大概就是我少年时期中第一次梦遗,醒来脑海里全是李铮的脸。

但我发现,我不仅是个同xing恋,还是一个S,我对李铮,也不仅是喜欢,有时候,我想看他哭。

我觉得我是个变态,血脉里藏着暴力因子,我曾经去网吧去搜索自己是不是心理有问题,然后在曾经自由的百度关联词里发现了SM,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是个dom,是天生的施nue者,且世界上还有许多与我相同的人,甚至还有喜欢被nue的群ti,称为sub。

我淡定地接受了这个对高中生来说有些冲击力过大的信息,毕竟这比我是个jing1神病需要被送到jing1神病院电击好多了。

我重新看待我对李铮的感情,有对兄chang的孺慕,有对暗恋对象的喜欢,还有想要把他按在地上蹂躏的yu望。

这会害了他的。

我想了一夜,决定快刀斩luan麻——向李铮表白。我喜欢他,但是在李铮眼里,我究竟是什么shen份,他对我绝对是与众不同的,但却从没有lou出一丝弯的迹象。

若他同意,我便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施nueyu,和他zuo一对普通的同xing情侣,我相信我对他的感情足够我控制住自己不伤害他。

若他不同意,我也早日斩断这段没有未来的背德之情,不再自寻烦恼。

我把选择权给李铮,他若选我,我定会倾我平生所爱保护他,在我的未来里给他留好位置。他若没有选我,我也不会再打扰,只是情分已尽,往后若是落我手里,我也不再心疼他。

“可是,我把你当弟弟啊……”这是李铮给我的回答。

我抬手捂住他的嘴:“好的,我知dao了。”

我重新开始研究桌上的数学题,好像我刚刚不是出柜加表白,只是问他“晚上吃面吗?”这般稀疏平常的问题,任由李铮在风中凌luan。

其实是因为也不知dao怎么面对他,妈的,虽然本来就不抱希望,但这好歹是老子第一次告白,被拒很尴尬的好吗?

只好故作潇洒。

他是直男,我不怪他,我告诉自己,我不难过,我只是chu1于对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的戒断反应中,而时间会改变一切。

李铮从第一天的震惊尴尬甚至有些恼怒,到第二天的目光躲闪眼神飘忽,再到一星期后假装毫不在意地想要搂我肩膀当成什么都没发生。

我太了解他了,他绝对是在乎我的,要是换了别的男的跟他表白,早就被一脚踩地上了跺两脚了,只是这zhong感情连他自己都难以界定,甚至难以接受。

他在努力想要复原我们的“兄弟之情”,还试图帮我掰直。

可惜没用,要是吃中药真的能治,那世界上就没有同xing恋了。

我们的关系变得很奇怪,他坚持要跟我当“兄弟”,我倒也不至于那么绝情,连兄弟都zuo不了,只是彻底断了那些念想,严格区分什么是兄弟可以zuo的,什么是兄弟不能zuo的。

反而李铮在经历最初的纠结后,不知dao哪genjin搭错了,有意无意地撩拨我,我不搭理他,他还教育我兄弟之间勾肩搭背是很正常的,也不知dao是在劝我还是安wei自己。

我在李铮不厌其烦的sao扰下生活了半个学期,在我以为我终于摆脱戒断反应迎接新生活时,离期末考试只有半个月了,李铮却不见了。

有人说他被开除了,有人说他退学了,有人说他生病了。

我也不知dao可喜还是可悲,我们的关系终于到了“听人说”的地步。

我去问了班主任,在他狐疑的眼神中解释说我俩是亲戚。

“行了,别扯慌了,你俩要真是亲戚,李铮父亲去世你能不知dao?”

父亲……去世?

“放心,李铮请过假了,毕竟是至亲,估计得在家里修整几天。”

我暂时把心放回xiong口,准备复习期末考,但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可是找不到李铮,一切都无济于事,只能等暑假回县里问问我姥到底怎么了。

大ba车驶出热闹的市区,走过麦田与荒地,最终回到了生我养我散发着破败气息的县里。

我背着书包,包里装着李铮落在学校里的课本,拖着行李箱,再三拒绝跟了我半路推销自己的蹦蹦车,走在灰扑扑的巷子里。

这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县城,空气中都弥漫着烟尘,早先县里有煤矿,还曾经繁华富庶过,后来煤矿采空了,成了资源枯竭型城市,只留下因采煤而经年不散的黑烟。

这里的大bu分人都是得过且过混日子,因为早年挖煤而定居这里的过剩的劳动力与那稀少的岗位,让这里的人一眼望到tou,尽是无望的未来。

要么有钱,要么考学,这是两条不被这里吞没的路。

再回到这条摸爬gun打过的巷子时,天色已经暗了,我抬tou张望,李铮家里亮着灯,我shenxi一口气,走过去敲门。

门没开。

我不死心,继续敲。

邻居王寡妇探出tou来,她向来与李铮他妈不对付。

“哎呦,何大娘家的孙子回来了啊,别敲了,敲不开的。”

她的脸上挂着刻薄的笑容,我pei合地问她怎么了。

王寡妇立刻跟我嚼she2gen,讲李铮家的倒霉事,嘴上说着可惜,脸上确是快活极了。

我听完了,把书包放在李铮家门口,提着箱子上楼。

我姥在正包饺子,饺子在我家饭桌上可是稀罕物,我家向来只有除夕夜才会吃饺子的,看来我姥确实想我了。

我给我姥一个拥抱,把她吓了一tiao,说我怪rou麻的。

我姥包饺子,让我和面,我机械地把手里的面团nie扁rou圆,脑子里却闪着李铮的事。

李铮的父亲去世了,车祸,半句遗言都没留下就咽了气。

他父亲对李铮还算大方,关阿姨,也就是李铮的妈妈便叫李铮去参加葬礼,用王寡妇的话来说“分明是去分遗产的”。

我不知dao李铮父子关系如何,但我知dao李铮对他父亲还是很憧憬的,最后一面还是要去见的。

然后李铮在葬礼当场被父亲的原pei叫人群殴,打得遍ti鳞伤扔了出去。

关阿姨本以为儿子能分一大笔遗产,便去赌坊赌了个尽兴,欠了一pigu债也不在意,说等她有钱了双倍还都不成问题。

偏偏李铮没分到半分遗产,他妈已经夸下了海口,在王寡妇面前神气了好几天,现在还不上钱也丢不起人,收拾收拾铺盖再砸了儿子的存钱罐,一张车票离开了这座县城。

留给李铮一间扫dang一空的房子和一pigu的债。

王寡妇说,前几天讨债的都追上门了,所以才不敢开门。

呵,我不信他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我和好面,重新下楼,看到刚刚放在门口的书包已经不见了。

他不想见我,也对,李铮这人死要面子活受罪,一shen反骨惯会逞强。

我回到家里,跟我姥吃饺子,边吃边汇报自己的学习成绩,我姥也不知dao多少分算高,只有听到我是班里第一时混浊的眼球才欣wei地闪着光。

饺子真好吃,人若是团圆,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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